工人們知道攝像頭的存在，但熟視無睹；王兵很厲害，他看見他們就是時代。松下3CCD迷你DV跟拍，平視、環境音，鐵路是軸線、工廠是主體，粗礪、冷靜，那時候他最喜歡塔可夫斯基，“受俄羅斯電影的影響，考慮怎么去調度設計、怎么去建立空間感?！钡归]前上班，小东西才一根就疼按照工業流程決定拍攝順序，從工人的角度描述他們的視野；漆皮墻、鐵皮柜、水泥地、寬木桌，鍋爐、煙囪、火光、霧氣，車間、辦公室、澡堂、休息室；打牌、罵娘、洗澡、干仗。“計劃經濟時代，企業是群體性的私生活”。倒閉時議論，沒能上成的學、腐敗的領導、能發多少撫慰金，尋找能賣錢的零件。倒閉后療養，唱卡拉ok、吹薩克斯、看黃片、撈魚、溺水。工廠頂梁的灰簌簌飄落，陳舊的火車像電影一開始一樣，沉悶而有規律的開過，鋼鐵骨架龐大蕭條，我們就這樣《裙子里面是野獸》。